一切都要从三叔出现开始说起。 确切的是又有了三叔的消息,对于小三爷吴邪来说,三叔的消息是在他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里,唯一可以唤醒求生欲,让他不再浑浑噩噩的“解药”。 “这里就是十一仓?”看着这大得过分的仓库,吴邪觉得这里既神秘又压抑。“这里真的会有三叔的消息吗?” 吴邪四处打量着,大大的眼睛在外人看来写满了天真无邪,和那些靠着十一仓躲躲藏藏的失败者站在一起,何止是鹤立鸡群,简直就是小奶狗误入了豺狼堆,让人心生保护欲。 看出金尊玉贵的小三爷,面对入职考试的四百个俯卧撑心生退意,神秘的猎头赶紧发来了一段视频,吴邪看着三叔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心中倍感着急,哪怕再难也要通过十一仓的入职考核。 他拼命做着俯卧撑,可还是比不上周围那些亡命之徒,汗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线滴落在地上。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打湿,穿着毛衣让他感觉格外不舒服,他毫不吝惜地将白毛衣扔在了一旁的地上,穿着单薄的衬衣继续做,白色衬衣湿透大半,贴在他身上透露出那身娇养出来的皮肉。 “吴邪是那个?”一旁负责监督的人突然叫道。 “是我。”吴邪迷惑地站了起来。 “你不用做了,通过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他就通过了”/“他才做了几个啊?” 这一决定马上激起了公愤,周围趴在做俯卧撑的人好几个站起来表达质疑和不满。 “张主管说的。”那人的手快速一摆,大拇指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紧接着又狠狠敲了敲手中记录的板子,“在十一仓工作,下级不得询问上级的行事逻辑,只有遵守,都忘了吗?赶紧做。” 其他人为了不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赶紧又趴下去做俯卧撑了。 只有吴邪面带感激地看着仓管指的方向,只有一个面容年轻却冷峻的男子依靠着栅栏站在那里。他没有穿制服,也没有带胸牌,但是吴邪直觉那个人就是免了自己俯卧撑的张主管。 顺利入职了十一仓,但却无法融入群体,大家都知道他是取巧进来的,再加上他家世好、长相俊,自然那些自负的、仇富的和貌丑的歪瓜裂枣抱团起来孤立吴邪。 好在吴邪有个小粉丝——白昊天也在这里工作,虽然她和自己不是一个部门的,但是她毕竟是老员工了,很多不懂的事情她会主动告诉自己,这不,今天他们就聊到了十一仓的重要人物。 “小三爷,那你应该已经见过张主管了吧?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小三爷你眼拙啊!” “为什么啊?”这可勾起了吴邪的好奇心,难道这人还有什么秘密吗?吴邪向来信自己的直觉。 白昊天却卖起了关子,“你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不过想接触张主管对吴邪来说一点也不难,这张主管似乎不用工作一样,吴邪经常能够在自己的周围发现他的身影,只要一感觉似乎如有实质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能够找到他。 吴邪知道自己的寿命所剩无几,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找到失踪的三叔,自己这些年在二叔、三叔的庇护下,守着吴山居过着无忧无虑的小日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不顾一切豁出去,直到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吴邪才发现自己原来有一颗渴望冒险的不甘之心。 “小三爷,如果你能升到十一仓的L4,我就发给你第二段你关于吴三省的视频。” 吴邪看着手机里发来的讯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自己这一辈子浑浑噩噩,到死前却格外希望能够做成点什么事情。 吴邪立刻找了白昊天询问:“有什么办法迅速提升职级吗?” 不料对方摇了摇头,“只能慢慢熬” “我没有时间慢慢熬”吴邪乞求地看着小白,希望能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白昊天招架不住,只好说出了一个办法,“那你只能去找找张主管。” “张主管?” “是的,如果说谁有这个能力,只有张主管了。”接下来小白就向吴邪介绍了张主管这个号称十一仓传说的存在。 “你觉得张主管和丁主管谁大?” “当然是丁主管了,这谁看不出来啊?丁主管都一头白发了,难道还能比张主管更年轻?” “错,丁主管曾经是张主管徒弟的徒弟。” “你说什么?”吴邪吃惊不已。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呢,这张主管本人就是个谜,没人能说得清他到底有多大年纪,甚至连他的姓名都几乎无人知晓。至少小白这职级L7的老员工也只知道张主管这一个称呼,甚至连他的职级大小都说不清。 “有人说他就是百年前重建十一仓的人,是十一仓的幕后之王。所以,如果有谁能打破十一仓的规矩,那就只有他了。” “有意思。” “你不是真的要去找这位张主管吧?不行不行,他脾气不好,不要去了。” “不是你说了这么多,是要我去还是不要我去啊?”吴邪被白昊天这沙雕操作气笑了。 “别去了,之前又好些人听了传言去找张主管,都莫名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白昊天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据说张主管在十一仓有个禁区,他们都被关在那里。” “那我就更有兴趣了。” 吴邪不管白昊天如何阻拦,还是一个晚上埋伏在了张主管的房间里,还带着三叔送给他的枪,想要威胁对方给自己升职。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百岁老人”的身手超乎意料的好,即便是被自己用枪顶在后脑上,依旧不惊不惧,动作迅如闪电,瞬间便挣脱了困境,还夺过了吴邪手里的枪,反客为主地指在了吴邪头上。 吴邪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死神的气息,他的肌肤似乎是被冰冷的刀锋擦过一般,不自觉地战栗,“我会死在他手上。”这是吴邪那一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等等,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吴邪闭着眼睛,喊了出来,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对方的枪从他头侧移开,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清朗俊美的脸,眼神中带着三分笑意和七分兴味。 “好,”张主管把玩着那把枪,“但我不做交易。不过我可以和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很简单,我活的太久了,对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兴趣,如果你能找到让我感兴趣的事物,我就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张主管将枪扔回到吴邪的手里,“你走吧。” 吴邪不傻,相反他作为浙大建筑系的高材生,又岂会看不出这张主管真正感兴趣的是自己,可是他有预感,如果自己踏出这一步,就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算了,反正自己也是要死的人了,反正对方长得不差,就当是离开之前享受一把这人间极乐。 吴邪再次站在了那一间平平无奇的宿舍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眼前那扇木门。 再次看到张主管,他还是站在一边,看着他,带着微微的笑容打量着他,从上到下,吴邪甚至觉得自己在他的视线中已经一丝不挂,一种羞涩感涌上了吴邪的脸颊。 张主管还是一如既往地靠在一边,看着吴邪局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偏了偏头,眼神看向了一个方向。 吴邪上次就觉得张主管的房间有点奇怪,但是当时只是昏暗中匆匆一瞥,这回在灯光下才发现,这房间里少了一样家具——床,本来应该放置床的地方,放了一张大大的台球桌。 “就这?你耍我。”吴邪读懂了对方的暗示,不可思议地指着这张台球桌,喊了出来。 张主管只是眯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一句话。 吴邪被他笑得发毛,转身欲走,步子都迈出去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出言挽留,吴邪快速地转身走到他面前,却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走了就别回来,约定作废。’吴邪感觉自己似乎能够读懂对方心中所想,这个念头一起,好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浇息了他所有的不甘和骄傲。 吴邪带着一身的落寞和麻木,走到了台球桌旁,先是坐了上去,然后干脆向后仰躺了下来。 中间隐去1000字,不开玩笑,是真的 还是小三爷先败下阵来,他一把推开张主管,从台球桌上蹦了下来。径直捡起地上的衣服,背过身穿了起来。 小三爷慢慢地系着扣子,却语气略带强硬地说:“行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话音还未落,吴邪就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落在了自己后颈的领口处,他就手一摸,发现是L4仓管的胸牌。 吴邪也勾起了一抹微笑,“谢了,有缘再见。” 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却从天而降,罩在了他的头上。他转头看去,却见张主管裸着上身,看着他,微一点头。 他将宽松的长外套套在外面,拉上拉链,只露出小腿。 走出门去,吴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火热的脸颊,企图让温度降下去,发现这一时难以达到,索性将外套的帽子拉上,遮住自己的面容,反正现在是深夜,十一仓里没什么人。 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的路上,吴邪忍不住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发现张主管竟然没有说一句话,这人真是吴邪从小到大见过的最不爱说话的人,拢共跟自己只说过三句话,莫非他上辈子是哑巴托生的,想到这,小三爷脸上又挂上了笑。 下身的不适感,让吴邪只想快点回去洗澡,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个半夜失眠的仓员。对方冷不丁看到一身黑衣头戴兜帽的吴邪,吓得赶紧整个人紧贴到走廊墙壁上,将下巴紧贴着脖子,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吴邪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索性放慢了步子,故意在他面前又重又缓地走过,这人竟被吓得发起抖来。 吴邪玩够了,才加快脚步继续往自己的宿舍走去,走了几米还故意快速回头,那人刚好壮着胆子抬头偷看,登时被吓得坐在地上。 吴邪伸手摸了摸这件外套,心中暗喜:“这身份还真够能唬人的。” 不但张主管的外套好用,他给的职级也让吴邪在十一仓有了底气,过去那些仗着职级高欺压他的人,小三爷忍归忍,这一笔笔可是都记在心里呢,正好这回得到了三叔的消息一并出气,好事成双。 看着老鱼带着眼泪边哭边做俯卧撑的丑样子,简直不要更滑稽,吴邪哼着小曲笑得开心。 他找到白昊天,向她询问有关三叔录像里提到的魂瓶。 没想到收获了一堆关于魂瓶的诡异传说,无一不再说明这东西的神秘和危险。 小三爷偏偏不信这个邪,他觉得这东西越诡异越证明这些噱头都是人为的,他坚信没有什么怪力乱神存在。顶多就是,有的人有些超乎寻常的特异之处。 果不其然,这魂瓶就是一个普通的物件,随着吴邪调查的深入,他发现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子仓。 偏偏那里是一个只有小孩才能进去的地方,看着这小小的入口吴邪不禁有点犯愁。 连白昊天那么瘦小的女孩子也钻不进去,更何况吴邪这个大男人。 好在他头脑灵活,想到用液氮让周围的金属墙壁热胀冷缩。将通道扩大,即便如此经过他的计算,扩大的通道以他现在的身材通过也是十分困难的,他不得不面临一个大多数女性头疼的问题——减肥。 减肥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不但要每天大量运动,饮食上也要极为注意,吴邪这些日子里几乎不沾任何荤腥,天天以水煮青菜果腹。 那幕后黑手为阻止吴邪追查下去,竟然派人企图暗杀他,但吴邪岂是个好相与的,凭借自己身体灵活柔韧的优势,顺利躲开了对方企图让他血溅当场的割喉一刀。只让对方在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线!那人失手以后便转身逃开,吴邪赶忙去追,可才跑几步,就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栽去。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模糊之际,吴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仿佛看到了张主管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笑以外的其他表情。他心想果然,饥饿减肥要不得,这都减出幻觉了。张主管怎么会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呢? 等他再醒过来,只觉得身体无一处不酸软,整个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床上听着医生对于他糟蹋自己身体的行为的批评。 吴邪正希望有人能够拯救自己的时候,张主管走了进来,医生的话语戛然而止,干脆利落地离开,将这个空间留给了他们。 “你要什么?”张主管抱着手臂靠墙问他。 “我要有关子仓的资料,我想知道子仓里到底有什么?” “好!” 留下这个字,张主管便头也不回地干脆离开了。 等吴邪再次醒来,病房里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小白艰难地避开这些东西,挪到小三爷床前,吴邪赶紧问她:“这都是哪来的?” 带着一脸兴奋的笑,对吴邪说:“小三爷,这些都是子仓里的存货。” “是张主管?”吴邪带着不确定问小白。 白昊天带着夸张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怎么拿到的,不是说现在十一仓里已经没有小孩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一大早张主管就让人把这些东西从子仓的入口搬到这里。对了,隔壁还关着一个人。” “人?”吴邪这时恢复了力气,挣扎着坐起来,想要过去看看。 “你小心一点。”白昊天扶着吴邪小心翼翼避开这些货物,来到了隔壁房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孩子”被五花大绑,关在里面。 “不是说十一仓里没有孩子了吗?”吴邪凑上前去仔细查看,发现这人的十根手指,全都不自然地弯折,明显是外力弄断的。 吴邪眉头一皱,“之前是你想要杀我?谁让你来杀我的?” 可惜他得不到答案,对方连话也不会说,只会嘶叫。 这条线彻底断了,好在另一个关键词“陆晨”还活着,虽然他疯了,他却来自第二层仓区,在那里肯定会找到有关的线索。 “怎么下到二层仓区?” “那要通过下二层考试。” “那我就考试。” “你不行的,工作满三年才能参加考试。” “不是我说你们十一仓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啊。” “这回真不行,你当牙侩破解魂瓶和子仓的秘密提升职级是合乎规矩的,但是参加下二层仓考试,必须工作满三年,除非……” “除非什么,你赶紧说。”吴邪睁大眼睛看着白昊天。 “除非你有上级主管的同意。” “明白了,你接下来就告诉我这考试的内容吧。” 在这个处处讲规矩的十一仓,只要搞定最大的“规矩”不就行了。 这回吴邪到张主管的住处显得熟门熟路了,张主管推开门就看到吴邪正反客为主地坐在床上。 “回来了?”吴邪态度自然得简直让人怀疑是张主管走错了房间,“你这床不够大,床垫弹性也差一点。”说着用力坐了坐床垫。 见对方只是看着自己,并不答话,吴邪咳了咳,“上次……谢谢你啊,就是子仓的事。” “抬头。”张主管走到吴邪面前,用两根手指抬起了吴邪的下巴,小三爷看着越凑越近的脸,不觉有些脸颊发烧,索性闭上了眼睛。 半晌,却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唇齿触碰,反而支在他下巴上的手指,移动到了他的脖子上,吴邪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对方只是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 二人距离这样近,不光吴邪脸颊上的红和热藏不住,仿佛连眼底的情愫都无法隐藏。 “你来了。”张主管突然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打断了这份平静。 吴邪此时本该说考试资格的事情,但是突然升起的傲气让他无法启齿,矛盾之下,突然脱口而出:“我想看你的纹身。” 上回离开时,吴邪看到张主管前胸到小腹,大半被纹身覆盖,当时对方抱着手臂,吴邪看不出纹得是什么图案,这几天也一直忙碌,只有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时常升起探究的念头,甚至梦里还大胆地扒了对方的衣服,仔细察看,却一头雾水,满眼模糊,这日思夜想,几乎成了执念。 对方却摇了摇头。 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吴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也是,只不过是个游戏对象,那里值得交付秘密呢?又羞又气又恼,吴邪蹦豆般撂下一句,“是我冒犯了,我走了。”直接就起身要离开。 没想到错身之间,那食指修长的手却拉住了他。 “给你看。”只见对方将他按在原位,转身到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倒了一大杯热水。转身将热水杯递给吴邪拿着,自己拉开了上身衣服的拉链,脱起衣服来。 没想到衣服下面遮盖的肌肤光滑白皙,毫无纹身的痕迹。吴邪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道那时自己眼花了,不可能啊! “往这倒。”张主管指了指自己的左肩,示意吴邪倒水。 “这可是热水。”隔着金属的杯身,吴邪能够感受到水的温度,虽然不是刚烧开的,但也有6、70度,这倒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你倒吧。”对方还是笑笑地看着他,却以平和地语气表明并非玩笑。 “那我真倒了?是你让我倒的,烫到你我可不负责。” 看着对方肯定地点点头,吴邪慢慢地将杯口倾斜,让细细的水流坠到了张主管光裸的肩头。 没想到随着热水带来的高温,那闪着玉般光泽的肌肤上,渐渐浮现出青黑色的图案来。吴邪被那神秘的图案吸引,但是图案浮现地并不全面,吴邪干脆将杯子顺着图案移动,企图将所有的图案都浇出来。 “你后背上也有纹身?”这一大片的纹身一直蔓延到他的背部,吴邪将一大杯的热水倒了个干净,才看到纹身的全貌。 那是一只黑色的麒麟,鹿角龙鳞,踩火焚风,麒麟高贵凶猛,威风凛凛,黑色火焰如实质一般,仿佛择人欲焚。 吴邪被这神奇而美丽的纹身迷住了,扔下杯子,忍不住用手去摸。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平滑,完全感觉不到纹身的痕迹。 “这纹身竟然会隐藏?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鸽子血混朱砂。”对方极有耐心地跟吴邪解释。 吴邪欣赏够了,将自己的视线拔了出来才发现,对方的裤子已经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体上。 吴邪的视线飘忽游走,在看与不看间来回拉扯,及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盯着看,可是惊鸿一瞥也能感受到那即便蛰伏也足够惊人的size。 “好像有点热。”吴邪不自在地用手扇了扇,企图扇走脸上的热度。 吴邪绝对这个时候必须说点什么来化解尴尬,“听说,想参加下二层仓考试,必须要工作三年以上?” “你想参加?”对方却全然不在意半身裸露半身湿淋淋,反而立刻就明白了吴邪的言外之意。 “是,我想参加下二层考试。”说出来以后反而理直气壮了。 “考试很难。” “没关系,我一定能通过的。”吴邪从小到大就没有害怕过考试,也没有考试能难倒他。 “你想,就能参加。” “真的?那……”我要做什么?吴邪还是那个矜贵到骨子里的小三爷,不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自降身价。 “要不你先把衣服换一下,我下次再来。”吴邪急忙站起来,想走。 张主管干脆一把将他扯到床上,两只手撑在吴邪的耳边,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 感觉到一阵阵的热气向自己袭来,吴邪被看得越来越热。 “不许走。” 这一夜吴邪感受到了人间的极乐。 (此处省略500字) “为什么和我玩游戏?”吴邪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想过,只是听见他提出交易的第一时间,升起了这个念头。 吴邪有些气闷,他没有想到对方竟这样回答,虽然他说不清自己想听什么,但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出了吴邪的不快,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于是说:“张起灵,我的名字,只告诉你。” 活了这么些年,认得自己名字的人早已纷纷作古,在这偌大的十一仓,大家对他的称呼只有张主管,自己也早已习惯将姓名埋藏,毕竟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 “张起灵……张起灵……”吴邪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他人如其名,一样得超乎凡俗。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吗?” 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一叫你,岂不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行不行,我想想……”吴邪立马沉思起来,“我在人前叫你小哥吧。” “好。”张起灵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 “那我什么时候叫你的名字好呢?” “你叫我,我就出现。” “那可说好了,我一叫你名字,你必须马上出现。” “好。” “拉钩。” 吴邪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一只手指奇长的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他感觉自己飘忽不定的那颗心似乎又找到了安放之处。 今年下二层仓考试的人员公布了,吴邪的名字意外地出现在了名单之中,自然又引起了一片非议。 吴邪来到布告栏前,除了看到自己的信息,更是收获了两耳朵的质疑和不满。小三爷心知,自己这次能够参赛,全仗小哥的帮助,确实不合规矩,但是,这回考试的时候定会凭实力让这些人都心服口服。 “下二层考试的内容就是这些。”小白借着午饭的档口,把考试的内容详细介绍给小三爷。 “就是找货、取货嘛,有什么难的?” “小三爷,你真是……”小白不知道说什么好,“等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行吧。” 晚上搬了一天货的吴邪回到自己的寝室,一进门就看见张起灵站在房间里等他。“小哥,你怎么来了?” “我带你去二层仓。” 考试准备时间这样紧,能早一天见识二层仓的情况,当然是最好的。 吴邪没有想到,二层仓竟然是这样的,不像第一层那样规整,分为好几个区,这次用来考试的仓区,不但大,而且所有货架都是一模一样的。明显增加了理货的难度。 吴邪正犯愁,没想到小哥一个响指后,整个仓库的照明消失了。 这里立刻变得和上面不一样了,四周所有的货物上都亮起了一个光点。 “看上面。” 吴邪抬头一看,上面遍布反光的镜子,此时看去,如星空一般,不,简直就是一片星海镶嵌其上,星光闪烁,这美丽的“星空”唤醒了他儿时的记忆,几乎所有人在孩童时期都会向往夜空的神秘。 “真美!”吴邪感叹道,现在城市里的夜空,哪有机会能一抬头就看到漫天星斗? “中间的那颗星星,就是启明星,所有二层货架的位置,都是以它作为定位的原点。”说着,张起灵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了一件,递给吴邪。 吴邪结果来一看,上面标着一串数字,足足有12位之多。 “这串数字就是货物的坐标?”吴邪立刻反应过来。 “是的,横轴纵轴加上层数。” “有意思,想不到你们这里还挺先进的,还是运用三维立体的方式定位的。”吴邪抬头看着顶上的星空,“离考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肯定能学会的。” “但是考试比拼的是码货速度。” “行不行,也要试试才知道。” 小哥看到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这回吴邪是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来赢得下二层的名额,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便也不再阻拦,而是带着他将整个仓区的主要地点走了一遍。 “这里就是启明星的发射器。” 吴邪看着高出那个闪烁出强光的地方,心里模模糊糊有了打算。 随后二人沿着能俯瞰货架的连廊,一直走到视野最开放处,从这里看去,上面的星空里每颗星星都清晰可辨。 “宇宙中相对不变的是?” “恒星,在相对短暂的时间里面,恒星在太空中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对不变的,由恒星组成的银河,也可以说是相对不变的。”说完吴邪认真地看着张起灵,希望得到肯定的回复。 “怎么,难道不对吗?”吴邪见对方只是看着自己,却不接话,突然灵光一闪,往文艺方面回答。“难道……是爱?” “是银河,你说的对。”张起灵笑了笑,指着天空继续给吴邪介绍,“你看那里,就是银河。” 吴邪看到了一片格外明亮的光点,组成了类似羽毛的形状。 “这些货仓的位置从未变动,便是银河。也是定位货物的秘诀。” 了解存货的逻辑,接下来就要实践操练了。吴邪开始不停地记忆货物的位置,然后再进行盲跑,锻炼自己找货的能力。 今天足足在这仓库里跑了将近4个小时,每次取货花费的时间还是不能达到吴邪心中的预期值。 “休息一下。”张起灵在一旁也陪了他整整四个小时,时刻留意着吴邪的情况。 “好吧。”虽然成绩不理想,但是吴邪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 两个人躺在货架上望着上面倒映出来的星空,只觉得似乎星星们连起来,也是一个个有故事的星座。 “你看那里,好像一条鲸鱼。” “还有那里,看起来像一条小狗。” 吴邪身体累得不行,但是嘴巴却还喋喋不休地吵着旁边人的耳朵,精神得很,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 突然他坐了起来,“小哥,那颗星星是什么?” 吴邪指着启明星一旁的一颗星星,他注意到这颗星星很久了,虽然不如启明星那样夺目,但似乎它和启明星明暗是相对应的,启明星亮它就暗,启明星暗它就亮。 “这片星空的设计师教梁斯,他最爱的人名字里有个羽字,而且最喜欢星星,所以他设计了这片星空,希望和他爱的人一起留在这里,不至于太过无聊。我记得他说过,那颗启明星是他的爱人,而他是那一颗时刻陪伴在启明星身边的星星。”(注1) “还是个浪漫的人,看样子小姑娘一定对他死心塌地了。” 张起灵笑了笑,似乎是同意了吴邪的推论,但却没有说话。 吴邪再次抬头看着这两颗相依相伴的星星,看得出神。 终于到了下二层考试这一天,吴邪觉得自己反而感觉内心十分平静。 参赛的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听着考试的内容和要求。 “本次考试有四条规矩,第一,不得拿错货物,否则取消资格。第二,货物不得落地,否则取消资格。第三,不得强行抢夺别人手中的货物,否则取消资格。第四,不得携带任何辅助物品进入考场,否则取消资格。这便是这次考核的全部规矩。”丁主管一边说一边将伸出的食指,到处指点着。“你们带的眼镜将被锁死,不得擅自摘下,一旦摘下,警报便会响起,你们将会被立刻取消考试资格。”说完略停顿一下,手指指着吴邪。 “戴眼镜,十一仓下二层仓库升职考核,正式开始!” 随着牛角号被吹响,考试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吴邪看了一眼周围的角角落落,一无所获,才跟在其他人后面冲进了仓库。 这场考核刚开始便火药味十足,吴邪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干脆利落地将正在货架上专心拿货的另一个人一把拽下,对方连人带货一起摔在地上,立刻失去了考试资格。 还有一个人在给人使绊子的过程中,被对方推到货架上,似乎他的眼镜被撞坏了,不论如何拍打,都只能东倒西歪地跌跌撞撞。 竟然还有人配合取货,钻了规矩的空子。 看来这场考核比吴邪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不过这些变数吴邪都不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影响不了他,吴邪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计划逐步实施。 第一步便是熄灭启明星,吴邪干脆利落地爬上了发射台,用口香糖糊住了启明星的发射孔。 启明星的光亮一消失,这些早已习惯依赖启明星的人,立时立刻就慌了,全部像失去太阳的蜜蜂一般,无头乱撞,好几人因为拿错货物被取消资格。 吴邪趁这个时机,赶紧去取货码货。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即便放弃比赛,也要阻挠他。 李佳乐带着一伙人企图通过暴力干扰他,三四个人将他团团围住,好在吴邪的身手没那么差,这些时日更是练得一双飞毛腿。 但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甩不脱这些人的追踪,立刻意识到是有站在连廊的掌灯,给他们通风报信,定位自己。 索性用手中的铁棒声东击西,藏在货架下面,终于摆脱了他们。 可是没想到还有人伺机而动,这人更是手拿利器,企图置吴邪于死地。 可怜吴邪手无寸铁,只能赤手空拳地和他搏斗,这人身手了得,力气又大,吴邪刚刚经历了一场追逐,明显落了下风,即便全力抵挡,这利刃却眼看要扎入吴邪的心口。 情急之下,吴邪绝望大喊:“小哥,张起灵!救我!” 紧闭双眼的吴邪这一喊,本来是绝境中的最后挣扎,没有想到,自己话音未落,抵挡着对方利刃的双手,突然一轻,不由自主地弹了出去。 他赶忙睁眼,只见那袭击自己的人被一把长刀钉在了货架上,整个人如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壁虎一般,动弹不得。 吴邪顾不得其他,感觉找了起来,发现那个今天一直没有出现的身影,正站在一处离这里很远的连廊上,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地看着吴邪。 吴邪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吴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挥了挥手,示意小哥自己没有事。 张起灵收到了,仔细看了看他,确定对方没有报喜不报忧,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去掉了不安定的因素,吴邪赶紧将注意力转回到考核之中,想趁掌灯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吴邪赶紧离开。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自己顺利离开了,但这里的异常还是很快被发现了,考核终止的哨声被吹响了。 吴邪只能和其他参赛人员一起,离开考核区。 “九组盲跑张浦和,拿到十件货物,十一组盲跑方钧,拿到十四件货物,十四组盲跑吴邪,拿到八件货物……”成绩一公布,立刻让所有人不敢相信,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吴邪的身上。 黑八一脸气急败坏地指着吴邪:“吴邪,你作弊,对启明星搞鬼得人肯定是你。” 此时丁主管听到了调查启明星的结果汇报,脸上那是相当不好看,阴阳怪气地对着吴邪说:“吴邪呀……” 没有想到,吴邪抢先截住了他想说的话,反呛到:“丁主管,按照你的规矩,我是能通过考试的。你之前说的四条规矩,我没有违反一条。”吴邪看着丁主管,认真地说,“启明星,不是我动的手脚,你想啊,如果启明星遭到破坏,你们十一仓就瘫痪了,那十一仓的整个安全系统,也太不牢靠了,太不负责了,这里的所有货物都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来的” 丁主管咬牙切齿地说:“但是……” “但是我觉得这次应该重考。” 丁主管没有想到,吴邪竟然提议重考,他搞不清吴邪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是经由吴邪分析,也确实只有重考才能有机会让吴邪失去资格。 “好,就听你的,准备重考。解散。” 等人群都散了,白昊天才冲出来,“小三爷,你怎么弄得一身的灰?发生什么了?刚才听说有人在考试中受了重伤,我就怕是你出事了,赶紧跑过来的。” “我没事。” “真没事啊,那就好,今天我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总感觉要出事,张主管今天还临时去处理外仓起火的事情,不然他坐镇,我还安心一些。” “外仓起火,怎么回事?” “十一仓有五个外仓,都是之前为了存放一些不方便运输的货物,而建立的,这回期中的甘霖仓起火了,那里都是一些珍贵的古籍,而且很多不是死当,如果损毁了十一仓的声誉就完了。” “所以他一早就不见人影,原来如此。”吴邪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他?谁呀?你是说张主管吗?”小白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了,因为那个留下谜题的小三爷已经急着离开了。 推开门的小三爷,还有些气喘。 “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两个人见到对方几乎同时发问,异口同声之后又都笑了起来。 第二次考核,对于吴邪来说更加轻车熟路。 他正想将自己上次考试留下来的关键道具——那一块沾满灰和铁锈的口香糖,艰难地放到自己嘴里的时候,没有想到一块包装完好的泡泡糖,轻轻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四处寻找来源,看到小哥站在远处的连廊上,立马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助力”,来自哪里。 吴邪小心翼翼地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开糖纸,将泡泡糖放进嘴里。小三爷觉得这块泡泡糖格外甜,嚼了半天还忍不住吹了个泡泡,但黑暗中也没有看清这是什么牌子的,这糖纸也不能留着,怪可惜的。 吴邪将糖纸藏在了货架下面的隐蔽处,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这回小三爷故技重施,又用泡泡糖将启明星灭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用弹弓将自己摘了出去,他借助货架让自己的动作不被察觉,却离启明星很远,造就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除了一直不眨眼地看着他的小哥,没有人发现吴邪的把戏。 吴邪冲着小哥狡黠地一笑,用手在帽檐旁一比,实在是骄傲地不行。 果不其然,这次考试吴邪的成绩又一次进入了前三,而且让人毫无可以指摘之处。连丁主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吴邪顺利地来到了二层仓,这里工作比一层仓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吴邪的病情也开始恶化,出现了咳血的症状,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这里并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更何况患了肺病本就不应该过于劳累,在病床上养着说不定还会多活几天。 可是他并不想死在病床上,他宁愿死在寻找三叔的路上。 第一次出现咳血的情况,吴邪就更加急切地想寻找有关三叔的信息,而且他发现自己病情恶化,更主要的原因是有人给他下了毒,因此,他干脆用自己为饵,将二层仓整个拖进来,通过散播能导致同样症状的致病原,引得人心惶惶。 果不其然,幕后之人为了保全十一仓,主动现身。 吴邪也将自己来十一仓的真正原因,以及丁主管一伙才是十一仓的叛徒,通通告诉了对方。而且通过和她的沟通,吴邪知道了自己的三叔最后出现在死当区。 这来之不易的线索,让吴邪欣喜若狂。 可惜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他去探查,他这毒不知为何竟然服下解药依旧毫无起色,甚至更加恶化,吴邪失明了。 “你觉得怎么样?” 吴邪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他感觉得出对方此时在为自己着急,吴邪反而笑了笑,“没事,这感觉新鲜极了,我这被人伺候的日子过得真是舒服,要是突然好了我说不定还舍不得呢。” 眼珠蒙着一层半透明白翳的吴邪,看不到面前的小哥,平静的注视着他,眼中却满是化不开的感情。 “你睡吧。我守着你。” 等到吴邪沉沉睡去,小哥才推开门,有时间理会一直等在外面的白昊天。 “张主管,你真要这么做吗?” “对,”张主管点了点,“只有这样对他的伤害最小。” “但是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没关系。” 第二天等到吴邪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眼前绕了几层纱布,他正想将纱布抓下来时,一个清脆的声音阻止了他。 “别动,小三爷。” 吴邪停下了动作,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三爷,你的眼睛好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见光,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拆纱布,然后你要带几个小时的墨镜,等眼睛适应。” “好,你拆吧。” 小白动手拆起纱布来。 吴邪突然发现了不对,“小哥呢?他怎么不在?” 白昊天听吴邪突然一问,手上的动作一顿,咽了口口水才说:“张主管有事,必须要他亲自处理。” “怎么,哪的仓库又着火了?” “差不多吧。” “那行,他不在,今天就麻烦你带我逛逛吧,这些天我都要憋坏了。” “行啊,你想去哪?” 拆下绷带漏出吴邪英俊的面容,他闭着眼睛勾唇一笑,方慢慢吐出三个字,“死当区。” 小白一惊,手中的纱布落在了地上。 “小三爷,你真要下去啊?” “行了,你带我到这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一个人走。” “小三爷……”白昊天再怎样挽留,都不能阻止小三爷的脚步,她只能一个人留在死当区上面,为吴邪捏着一把汗。 吴邪来到了十一仓神秘的死当区,这里果真危险,他靠着运货的吊车,好不容易下到了死当区深处。 抬头向上望,上面的能够落下来的光亮微乎其微,吴邪索性打开背包,拿出手电,在死当区地下开始探索起来。 这里很大,而且货物又多有杂乱,想从这里找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三爷只好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一边喊:“三叔!吴三省!” “咳……咳咳……”吴邪喊着喊着,先受不了了,弯下腰咳嗽起来,没想到有人竟然趁吴邪露出的这个破绽,从背后扑过来,企图袭击他。 吴邪可此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顺势一滚,卸掉对方带来的冲力,并且顺势转身,和对方正面搏斗在一起。 这个偷袭者一身破烂,头发又长又乱和虬结的胡子一起,将他的脸庞盖住了。 即使吴邪是个病人,但他毕竟年轻,慢慢地还是占了上风,最后一个手刀,将对方劈晕了过去。 此时,吴邪喘着粗气,慢慢靠在一边,努力平复激烈战斗带来的肺部疼痛。 半晌,缓过来的吴邪,走过去将那个人转过来,屏息伸手将他的头发撸起来,仔细辨认。 “三叔!” “小白,今天委屈你了。”吴邪对被他绑在货架上的小白不甚真诚地道歉。 “小三爷,你真要这么做吗?你难道不知道……” “嘘!”吴邪制止了小白再说下去,有些事情即使没人告诉,他也心知肚明,顿了顿说:“我一定要带三叔回家。” “那你还会回来吗?” 吴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冲小白摆了摆手,以示再见。 “小三爷,”白昊天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你过来,我告诉你出去的路线。” 吴邪带着他三叔,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小白就干脆将一处直通外界的通风管道的位置告诉了他。 “谢了。” 吴邪扛起骨瘦伶仃的三叔,沿着小白指的方向走去。 推开通风管道的栅栏门,吴邪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太阳,看着身边的三叔,回想这些日子的辛苦,也算值得。 “小三爷。”自己的两个伙计,收到了自己的讯息,第一时间开车来接应。 “小心一点!”吴邪嘱咐二人对待三叔要动作轻柔。 “老板,这是谁呀?” “我三叔。” “这就是三爷啊,”坎肩的声音里包含着震惊和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以后会清楚的,当务之急是送他去医院。” “放心吧,老板。” 吴家三爷回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小三爷也不想瞒。吴邪在病床边还没有削完一个苹果的皮,他二叔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小邪,你三叔呢?” “床上躺着呢?那么大人不会看不见吧。” 二叔也顾不得和吴邪计较,奔到床边查看那人是否是自己的弟弟。 确定之后,才转过头问吴邪:“大侄子,你从哪里找到你三叔的?” “十一仓,死当区。” 二叔倒吸一口凉气,惊得转了个身,“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别着急啊,二叔,吃苹果。”吴邪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二叔吴二白,“这个过程可就说来话长了。” 过去,吴邪在自己这个厉害的二叔面前,从来都是乖顺的不行,现在反正也命不久矣,索性就胆大自在一次。 这样捋虎须的小三爷,自是得到了二叔的一个眼刀,在二叔的暴栗威胁下,吴邪只好将在十一仓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叔。当然,有关张主管的一切,吴邪还是隐瞒了下来。 “就算是得到了你三叔的消息,为什么不来找我,何必自己冒这样大的险?” “二叔,我……” “老板,你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嘘!”吴邪真是被坎肩这个傻伙计给坑死了。 二叔将吴邪的检验报告夺了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吴邪,你病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你父母知道吗?” “二叔,我可能只有几个月的命了,等我走不动路时,我再自己告诉他们吧。”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二叔一下子大喜大悲,承受不住,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了病房。 半晌,一个儒雅高挑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京叔。” “小邪,你三叔这里就不要再管了,你现在要好好养病。你二叔说了,过几天送你去国外治病。” “我不走,我要等三叔醒过来。” “小邪,你不知道你这回闯了多大的祸,你要不走,你二叔也护不住你了。” 吴邪诧异地看着贰京,对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但吴邪心理也清楚,十一仓损失了货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道小白会不会被自己牵连。 被吴邪惦记的白昊天,却意外地安然无恙,此时正活动着被绑过的手腕。 “谢谢张主管。” 对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收到了他的感谢。 小白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歉:“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吴邪失明是他自己给自己下了毒,我没想到会害你失明。” “没关系。”此时的张主管双眼无神,一层白翳遮盖住了那原本明亮又炯然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 “吴邪这次离开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让他在外面待个够,等我将这十一仓清理干净,再接他回来。”张主管转身离开,背着长刀的背影,自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可是他快死了。”白昊天冲着张主管喊道。 “我知道。”张主管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吴邪从昏沉中醒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刚刚不是被二叔的人押着去机场吗?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一个逼仄的木头房子,在阳光中飘舞的浓密灰尘、凌乱的杂物和一股挥散不去的霉味,说明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仓房。 吴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敲了敲那里,努力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超车、撞击、翻滚着冲下悬崖,最终吴邪的记忆停止在不远处汽车爆炸的火光之中。 看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太妙。 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油腻的声音夸张地感叹着:“哟,我们金贵的小三爷醒了!” 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吴邪即便灰头土脸,还是笑着问他:“感谢朋友救了我,麻烦你送我去见我二叔,他定会好好酬谢大家的。” 没想到这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先开口的那人,继续说道:“小三爷,有人给比你二叔更多的钱,让我们送你过去。” "是啊,你二叔就算倾家荡产,估计也出不起这个价。" “那你们不妨说说,让我也知道知道,我这条命到底值多少钱?” “告诉你也无妨,有人用一仓库的古董,换你小三爷一人儿。这些宝贝有人估价超过十个亿!” 听到仓库二字,吴邪心中便明了自己的直觉果然准确,只有张主管有这个实力,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那你们还让我待在这样的地方?”吴邪向后一靠,将头枕在手臂上,“告诉你们啊,我可有病,肺病,这里暴土扬尘的,要是我一会咯血了,你们送过去一个死人,是不是还能拿到宝贝,可就两说了?” 说着吴邪还作势咳了两声,也可能是这环境实在糟糕,本来假装的咳嗽,竟然愈演愈烈,咳了个惊天动地。 看他这样子,绑匪三人也慌了神,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两个人上前掺住吴邪的左右手臂,第三人趁机给吴邪颈部注射了放松肌肉的药物。 然后把他抬到了一间民房里,放在了沙发上。 三个人走出去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出门的三人就被炸了个灰头土脸,原来是二叔带人来就吴邪了。 “小邪,你在哪呢?” 可怜吴邪此时连舌根都失去了力量,只能发出一点“呜呜”的声音,没有办法回应。 “二叔,小天真在这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胖子,你怎么来了) “小天真呐!你这几百辈子头一次被人绑票,我可是你的好兄弟,怎么能不来看看热闹?”吴邪这浑身无力的样子,逗得胖子哈哈大笑。 “行了,别逗贫了,带上小邪,赶紧走。”二叔走了过来,吩咐道。 “好嘞。”胖子把吴邪搀起来。 吴邪经历了这一遭,好在有惊无险,但是此时他也是那里都去不了了。 “小邪,你也太任性了。怎么能招惹那个人?” “二叔,我也快死了,任性一回又如何?况且我还将三叔找了回来,如果没有我,三叔还被困在地底呢!” “你呀!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二叔愤愤而去。 吴邪看着二叔离开的背影,小声地说:“对不起。” 他是故意气走二叔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做法,二叔和大家一定不会同意。 “小天真,你今天怎样想起来请我吃火锅了?”胖子吃得满嘴流油,和他一起吃饭总是让人胃口大开。 “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胖子来了兴趣,放下了筷子。 吴邪将自己之前得到的子仓宝物,提前运回了吴山居,这会正好委托胖子,将这些东西卖了。 “现在世道不好,恐怕脱手这些东西难啊?” “这还难呀?”吴邪赶紧给胖子到了一杯酒,“拜托你了,胖爷。” “你都叫声胖爷了,包在我身上。”王胖子拍了拍胸脯。 “好,等买了钱就存在这张卡里。”吴邪递了一张卡给胖子。“回头咱们在分钱。” 胖子喜滋滋地收了下来,“天真,仗义啊!” “喝酒。” 吴邪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这些年都是他照顾自己,现在自己病了,如果能给胖子留一笔钱,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兄弟情了。 “对了,胖子,做完这票,你给我踏踏实实地找个嫂子,别老惦记你那个女神飘飘了,我让二叔给你介绍几个黄花大闺女,保证盘靓条顺。”吴邪故意用玩笑的口吻,劝解胖子。 “得嘞,我这终身大事就托付给小三爷了。” “三叔,我来看你了。”吴邪走进三叔的病房,看着三叔依旧沉睡的平静面容,感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开口了。 吴邪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握,对三叔诉说自己的决定:“三叔,从小你就教导我,男子汉不惧生死,但求死而无憾。我这一辈子,浑浑噩噩,到我生命的尽头,我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并不希望平稳的度过一生,安详地死在床上,我想要的生活并不是这样的,我渴望像你那样,走上那种离经叛道的道路,可惜,太迟了,三叔你说,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一只干燥的手覆盖到了吴邪交握的双手之上。 吴邪又惊又喜,三叔醒了! 那一夜,吴邪仿佛回到了听着三叔讲各种各样的神奇故事的童年。叔侄俩说了很多话,吴邪感觉自己不但解开了这些年的困惑,而且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第二天一早,十一仓的人就来到了吴山居的门口收货。 王盟拿着一把扫帚,坎肩支棱起自己的弹弓,二人一致对外,企图将这些穿着灰蓝色工作服的十一仓员工,赶出去。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唱大戏呢?”吴邪双手插着口袋,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王盟、坎肩,干什么呢?放下,放下,让人看见了觉得我们不懂礼数。” “不是,老板,他们、他们……”王盟不知道怎么转达自己刚才听到的“疯言疯语”。 吴邪也不在意,他拍了拍自己伙计的肩膀,越过他们的阻挡,走到十一仓的员工面前,“来了,咳子。” 今天带队来收货的是贾咳子,这人冷漠得很,做事也公事公办,这回收货的人是他,吴邪感觉今天运气不错。 “货物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吴邪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贾咳子看了一眼吴邪,似乎这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继续问:“存货期限?” “十年。” “行,签字吧。”贾咳子将填好的单据交给吴邪。 吴邪笑眯眯地接过来,正打算签字,两个伙计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双手,坎肩这个肌肉男又开始哭嚎:“老板,不要啊,就算你得了绝症,也不能自暴自弃啊,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呐?我舍不得你啊!老板!” 另一边王盟也劝道:“老板,你的病总有办法的,何必这样?我们去找二爷,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放手!”吴邪大声呵斥这两个人,但显然并不见效。 “你们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吴邪拖着两个巨大的累赘,艰难地走到角落里,按着他们的头叽咕了半天。 "真的?"坎肩率先放开手,摸了摸眼泪,怀疑地问。 “真的,千真万确,你们可不能给我拖后腿,想想京叔,想想潘爷,人家是怎么当伙计的,那才是能交付背后的信赖。” “行,我听你的,老板。”提到他的偶像,坎肩彻底被说服了。 王盟也只好放开手,二人看着吴邪特意又回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利落地签了字,最后整个人跨进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让贾咳子等人安上盖子。 “我来!”坎肩抢过盖子,轻轻地盖上去,沿着缝隙看到他老板最后冲他笑了一下。王盟也走上前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箱子的通风情况,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仓员搬箱子,生怕他们抬得不稳。 直到车开得远了,看不见了,二人才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说:“给二爷打电话。” 一路颠簸,这辆车终于开到了十一仓。 这段路对于蜷坐在货箱里的吴邪来说,有点漫长,后来更是因为昨晚几乎没有合眼,在车辆有规律的晃动中,陷入了沉睡。 等他醒来,已经错过了搬运入库和开箱的环节。只见一个人站在箱子外面,静静地注视着他。 吴邪从箱子里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路可是太难受了,你们十一仓司机的开车水平有待提高啊!” “来,扶我一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递给小哥,而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 终于,对方也伸出了手,握住了吴邪的手。 吴邪握着对方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固定的抓手一样,一动不动,他轻松地一使力,就从货箱里翻了出来,或许是没想到这么容易,使得力气大了些,整个人就势撞进了张起灵怀里。 也顾不得手还握着,吴邪抬头仔细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眼睛好了吗?我看看。”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呼吸可闻,张起灵却全然不躲不闪,眼睛不眨地任由吴邪去看。 闻讯赶来的白昊天,一进来,从吴邪背后的角度,刚好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手握着手,头叠着头的“亲密”画面,又羞又惊,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立马整个人捂着脸背过身去。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大家都等着张主管去开会,我什么也没看见!”白昊天飞快地撂下这句话,就噔噔蹬得跑走了。 “真是的,二十出头的小孩就是毛毛躁躁,明明我们是清白的,这让她一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哥笑了笑,意义不明。 “怎么?不满意啊,那我干脆假戏真做喽。”吴邪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勾住小哥的后颈,直接和他来了个深入版的亲密交流。 “行了,你去开会吧。”吴邪用力一撑对方的胸口,分开二人的距离。 小哥却一动不动,小三爷反问:“怎么不走?” 对方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笑,摸了摸吴邪的头发,保证道:“我尽快回来。” 吴邪这才放开攥紧的手,点了点头。 小哥去开会的空档,吴邪也没能闲着,二叔的夺命连环call已然杀到。 “小邪,你赶紧给我回来。” “回不来了,我把自己当了。” “那行,我去赎你。” “你没有收据,赎不了。十一仓的规矩你懂的。” “你这孩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你们就当我死了,不要再找我了。” “那你父母怎么办?你这个不孝的。” “他们俩那么恩爱,平时都嫌我碍眼,你就说我出国去了,过段时间他们就想开了。行了,二叔你也知道了,省的我给你报平安了,我挂了。” “喂,喂?”吴二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叹了口气,“你说,我这个二叔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贰京拍了拍这个失落的男人,“怎么会,只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该继续拘束着他。” “我哪里拘束他了,那是保护,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我懒得管他了,跟他三叔一个样。” “吴邪是个有主见的,你看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这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贰京捡起被吴二白扔在地上的信,轻轻放在桌上。 “好个屁,等那臭小子吃了亏,还不是要回来找我收拾残局。” “你这做二叔的,将来可是要当你大侄子的靠山啊。” “你说的对。” 两个人去处理这些天堆积的事务了。只留下那封信,静静的躺在桌上。 ‘二叔亲启: 二叔,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十一仓了,不要找我,一切都是我自愿 的。 吴山居就交由胖子继续打理,二叔你就象征性地收点租金,跟胖子说,那批古董卖了的钱都给他,我现在用不到了,那张银行卡的户主是他,密码是我生日。让坎肩和王盟继续跟着胖子,这两个家伙太傻,让胖子多体谅。还有,麻烦二叔给胖子找个对象,说不定我还会去喝他的喜酒。 我爸妈那里也麻烦二叔先帮我瞒着,他们那么聪明,过段日子也就想开了。 最后,二叔,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请你原谅我的任性妄为。 爱你的大侄子:吴邪’ 三叔: 展信安,听说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侄子倍感欢悦。 算了,还是好好说话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麻烦你也给我二叔转达一下,如果他还是不原谅我的话,就算了。 我这些日子天天被小哥泡在药液里,整个人都跟泡发的海参似的,又软又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说是能治疗我的肺病,反正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我这几天咳嗽得没那么厉害了,喘气也不那么费力了。 听说二叔给胖子介绍了个女朋友,胖子前几天还和我炫耀呢,帮我谢谢二叔,就写到这吧,改天等你会用微信了,我们就不用写信了。 侄:吴邪 吴邪将信纸拿起了,吹了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写好了?” 回头一看,靠墙站着,似乎一直等他写完。 “该泡药了。”张起灵知道吴邪这些天已经天天泡在液体里十几个小时,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每天亲自监督他“治病”。 吴邪扔下手里的信,懒懒应道:“好好好,马上来。”他知道小哥在监督他泡药液治病上,绝没有情面和道理可讲,上回自己只是表示不愿意马上去,他干脆直接动手将自己剥光了扔进浴缸里。 而且他事后有特别诚恳地道歉,让你有气也发不出来,况且小三爷也并非不知好歹,但是这个过程确实不好受就是了。 小哥也知道,也想办法尽量减轻吴邪的痛苦,当他泡进液体中,小哥用自己的手,按摩吴邪的穴位,帮助他放松并且陷入睡眠。 “哈!”吴邪长出一口气,从浸泡着的液体里坐了起来。不过之前不同的是,平时守在他身边的小哥,今天却不在这里。 “小三爷,你穿好衣服了吗?”白昊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吴邪赶紧喊道:“等一下。” 等吴邪推开门时,已经穿好了衣服,除了头发还有些湿。“你怎么来了?” “张主管让我跟你说一下,他去开会了。” “行吧。”吴邪随意地擦着头发,“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白昊天笑着答应,不过她今天的笑容似乎有些不由衷。 吴邪吃着眼前的美食,吃着吃着,却觉得今天的白昊天格外安静,有一种不是和小白吃饭,而是和小哥吃饭的错觉。 “今天怎么了?”吴邪边吃边问,“怎么这么安静?” “小三爷,你是不是和张主管闹别扭了?” “咳、咳、咳……”吴邪被这个问题震惊了,这小白的脑回路也真是清奇,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别急,就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小白给吴邪递上了纸巾,“不管你们为什么吵架,我觉得,是你误会张主管了。” “那你说说,我误会他什么了?” “之前你不是被绑架了吗?那不是张主管让人做的。当时十一仓有人偷窃货物,中饱私囊,而且害了你三叔还要害你,张主管怕你在十一仓不安全,就想把他们全交给警方,结果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在道上发了悬赏令,想借你来威胁张主管。” “是吗?” “当然了,这我可没骗你,知道你被绑架了,张主管直接就怒了,嘁哩喀嚓,把那伙人都逐出十一仓了,让他们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小白夸张地以手为刀,比划着。 “还有呢?”吴邪支着脑袋,好似故事听得兴味盎然。 小白被问得愣住了,“还有什么?听了这些难道你不感动吗?” “你就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不是,这些你都知道啦?”小白大张着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吴邪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能告诉什么我不知道的呢?” “那你们没有误会为什么还要吵架啊?” “谁说我和他吵架了。”吴邪伸出左手食指一推小白的脑门,“你这小丫头懂什么?” “你们真没吵架吗?那我上次听你和张主管说‘再也不相信你,绝不原谅’什么的。” 吴邪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他马上意识到小白说的是什么,可惜这个孩子还是被年纪限制了想象力,但是这毕竟是他和小哥关起门来的‘闺房之乐’,自己怎么跟这个小丫头解释的清呢? “你想多了,我跟他之间没有误会。”吴邪抽出纸巾抹抹嘴,趁白昊天继续追问之前,赶紧告别。“我吃完了,先走了,回见。” 看到走廊里等着自己的小哥,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嘴里还发出一声冷哼。 “别生气。” “你都听见啦?” “我去说清楚。” 吴邪转过身,揪住小哥的衣服,低声训斥道:“说个屁!” “那我……” “闭嘴,回去。” “药需要泡七七四十九天,还有十天,你忍一下。” “知道了。”吴邪将小哥的衣服放开。 “一共四十九天,终于结束了。”吴邪伸了个懒腰,从满是金色液体浴缸里起来。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吴邪终于能够脱离这艰难的治疗过程了。 “我联系了小花,去他的诊所检查。如果这次做CT检查得出的结果证明我的病好转了,那就太好了。” 吴邪穿好了衣服,看着靠在门口的小哥,“我去做个检查就回来,别担心。” 小哥动也不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保证,最多三天,三天后的……”吴邪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20:17,我要是没有出现在这里,任你处置,好吧?” 这份保证似乎安了小哥的心,他退开,让出门口。 “小花,我来了。”吴邪拍了拍这个把粉色衬衫穿的如此英气的男人。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有一种让别人无法模仿的腔调:“看你这么精神,也不必检查了。” “怎么,这点检查费用你也要省下吗?太抠了吧!”吴邪夸张地感叹道。 解雨臣一把将对方放在他肩上的手拂开,淡淡的回应:“有人欠债不还,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哎呀,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小花啊,这次照旧,先记账,记账。” “记账?要我把你的账单拿来给你看看吗?”解雨臣一脸鄙夷。 “咱们俩谁跟谁啊?”吴邪毫不见外地搂过小花的肩膀,“咱们俩谁跟谁啊,对吧?” “少来这一套,赶紧去检查,省下我的电费。”解雨臣不想让他又拿小时候的误会说事,赶紧岔开话题。 吴邪老老实实地躺在仪器上,再一次让这光线照射自己的胸口,这一回不再是未知的忐忑,心中充满了踏实的感觉。 “怎么样?结果如何?” “果真神奇,你那跟毛玻璃似的肺子,如今竟然看起来和正常人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起死回生?”吴邪很少看到小花这样吃惊的样子。 “那么说我是真的好了!”能够死里逃生,吴邪此时也特别开心。 “别急,最好还是等抽血化验的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诶,这不是已经有CT的结果证明了嘛,干嘛这么死板啊?” 解雨臣不在意吴邪的插科打诨,“你不是好久没吃过楼外楼的菜了吗?走吧。” 吴邪想了想,反正三天之后肯定回去,不妨趁这个机会,好好饱一回口福。 “小花你这回可真大方,竟然将大厨请来给我做菜。”吃饱喝足的吴邪,这次不禁对小花竖起大拇指。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好好休息吧,这结果两天后就会出来了,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解雨臣转开视线,不看吴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吴邪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检查的结果。可是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小花,反而是等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二叔,你怎么来了?”吴邪立即站了起来。 “坐坐坐,小邪,我来告诉你体检的结果。”吴二白挥挥手,示意吴邪坐下,“我们坐下说。” “二叔,既然结果出来了,你交给我,我自己看就好了。” “小邪,我要恭喜你,你的身体彻底好了。” “那太好了!”吴邪站了起来,就欲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 “站住,”吴二白厉声喝住了吴邪,“坐下。” 吴邪看时间还早,索性听二叔唠叨几句。转身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小邪,这些年你一直在走弯路,之前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我就随你任性,但是现在你的身体好了,我自然不能由着你胡闹了。” “二叔,我一定要回去的。” “回哪里去?你是我老吴家这一代唯一的独苗,也是时候给我们吴家留个种了。来,看看这些美女,个个都是长的干净,又丰乳肥臀,好生养。” “二叔,”吴邪耐着性子,扯出了一个笑,“你还年轻,这留种的事情,你也行啊!” “别在我这里开玩笑。” 吴邪也收起了笑,说:“我没开玩笑,二叔,我今天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也没开玩笑,你今天哪也去不了。”二叔也决绝地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吴邪也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被二叔关在了房间里。“二叔,开门,放我出去。” 可是不论他怎样砸门,怎样喊,都没有人给他开门。吴邪知道二叔这回是真的翻脸无情了。 “吴邪,吃饭了。”解雨臣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吴邪坐在地上,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表,嘴巴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他凑近了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突然吴邪整个人弹了起来,冲了出去,结果贰京带着一伙人守在外面。 “京叔,你让我去跟他说一声。”吴邪对着他苦苦哀求,“我答应他今天一定要回去。” “小邪,你别犟了,听你二叔的话。” “你们不明白。” 阳光照不进的房间里,只有门口投进走廊里的灯光,一明一暗中各站着一个人。 “张主管,小三爷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别着急啊!”小白不敢走进去,只能在门口和人对话。 “出去。”门内只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随即,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里的陈设变了很多,增加了许多自己用不到但是那人喜欢的东西,空间都显得拥挤了,但是,仅仅是少了一个人,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蒙上一层冰冷。 但是,这里挥散不去的是吴邪留下的气息,似乎所有地方都有他的影子。整个偌大的十一仓,两人相处的地方却大多都在这个房间里。在这里,小哥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喘息,他的低笑回荡在房间里。好像他还在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他肌肤的触感,汗水的温度,好像还留在自己手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残留的甜蜜,自己很少说话,因为一直觉得语言的力量是最弱的,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一句不能实现的承诺,带来的伤害会比刀子更锋利,子弹更入骨。 自己明明知道,人是最不可信的,却还犯了轻信的错误。 还记得当年,设计二层仓顶星空的设计师梁斯,他告诉自己,“爱一个人,就要相守,什么成全,全是自欺欺人,把人留在身边才是实实在在的。” 他和自己的爱人,所谓的相守有一半是他强求得来的,毕竟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能耐得住十一仓的寂寞生活,但是两个人相伴一生,其中滋味,是不是幸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从他身上,张起灵学到了一点爱情的经验,那就是不要让自己的爱人离开。 “是你说任我处置的。” “我说过任你处置的。” 同一时间吴邪也在念着同一句话,“为什么你还不来找我。” 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一个穿着夹克,身材魁梧肚子突出的男人,正和吴邪的二叔据理力争:“二叔,你这样关着小天真不合适。我了解他,你越这样他越跟你对着干。” “我不关着他,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吴家绝后吗?” “二叔,他心都不再这里了,难道被你关着小天真就能跟那个人分手?你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吗?这回欠了对方一条命,他是怎么都要还的。” “欠债还钱,我吴二白就算把这全副身家都给他都行,但是,要小邪,不行!” “二叔,你说的也对,不能真把天真就这么白白地给放出去了。”胖子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干脆换了个思路,“这样,让我看看小天真,我劝劝他。” “行吧,但是你别给我耍花样。” 胖子一脸谄媚地保证,“不敢不敢。” “小天真,我来看你了。”胖子一进来就夸张地呼唤着吴邪。 “胖子,帮我。”吴邪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了胖子的胳膊。“帮我出去。” “小天真,不是我说你,你二叔也是为你好,你听点话儿。”胖子转过头,大声地对着外面说,转过头来对着吴邪挤眉弄眼。 “你真行,你二叔这回是动真格的了,里里外外都是人,我看了,你想出去,靠咱俩,难。” “不难,你把匕首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要跟你二叔拼命啊?不至于吧。”胖子还是把好不容易带进来的匕首给了吴邪。然后,又开始他浮夸的表演。 “天真!你把刀放下!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他这一嗓子直接叫来了二叔等人。 所有人进来看到的就是吴邪将锋利的匕首,反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画面。 二叔不愧是二叔,对于这样的场面还是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冷静地制止想要上前去夺下吴邪匕首的贰京。 “吴邪,你这是干什么?拿你自己的命威胁我们,你真够出息的。” “二叔,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吴邪,我和张起灵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是认真的。” “你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家里那个人不顺着你,到外面谁不敬你一声小三爷,你知道这人心的险恶吗?” “二叔,我不是孩子了,即便是人心险恶,我也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不需要你帮我做决定。” “你就是太倔强,跟你三叔一个样,你看看你三叔,在十一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让你去,能是害你吗?” “二叔,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你让我走,我证明给你看。” “休想,你给我把刀放下!” 吴邪知道,自己这个二叔是个真正执拗的人,这或许是吴家人刻在骨子里的性情,如果自己不动真格的,恐怕是真的要被关到妥协为止。 “吴二白,吴家的事情从来都是你说了算,连我爸爸都让着你,但是今天这事我是不会妥协的,要么让我离开,要么我血溅当场。” “你试试看,小崽子,还反了天了。”吴二白笃定吴邪惜命,是不敢真的自杀的。 可惜,他错了,吴家人都是情种,为了爱情,什么事情都敢干,吴邪眼一闭,心一横,对着自己颈部就划了下去。 但是刚割出一个口子,吴邪就感觉握刀的手一麻,失去了力气,刀子顺势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睁眼,就看到那个人正皱着眉头站在自己面前。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给我放开小邪。”二叔见到小哥,就打算冲过来扯开他握着吴邪腕子的手。 “算了,二哥。”三叔出来拉住了他的哥哥。 “算什么算。难道看着我们吴家绝后吗?” “吴二白!你够了!”三叔用力一甩他的手,“何必把传宗接代的任务压在小邪一个人身上,那你我不行吗?” “你难道能忘了陈文锦?” “这不就得了?咱们吴家人都是情种,老爸是,大哥是,你我都是,大侄子自然也不例外。你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老爸要是活过来棒打鸳鸯,让你分手,你能认命吗?” “你现在逼迫小邪做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愿望罢了,放手吧,孩子们有孩子的生活了。” 二叔走上前去,直视着小哥,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今天你带走他,记得,一定要对他好,不然,我们吴家上下不会放过你。” 看着两个人走远了,二叔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小邪。” 吴邪似有所感,回头对着两位叔叔挥了挥手。 从此,十一仓口口相传的规矩有多了一条,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打听、窥探张主管的禁区。 “进入十一仓里,就要守规矩,这里有很多地方不能去,很多事情不能问,听明白了吗?” “哪里不能去?” “禁区,十一仓有许多禁区,有些许可权限过高,你们无人能进,有些装着诡货,无人敢进。最深层的禁区独属于职级最高的张主管,没人有资格过问那里到底装着什么。” 等这位仓管一走,新入职的仓员纷纷开始八卦起来,话题就是围绕张主管的十一仓禁区。 “你们说这张主管的禁区里到底装着啥?” “还能有什么,肯定是很值钱的东西。” “那就是金银珠宝。” “不对,金银这些东西十一仓很常见,我猜是稀有的古董,肯定价值连城。” “别瞎猜了,赶紧回去工作。”小白过来企图驱散这群好奇心重的新人。 结果这群人看白主管面嫩,干脆大胆地围过来,求个真相。 “白主管,你职级这么高,肯定知道那禁区里有什么,跟我们说说呗!” “你们真想知道?”白昊天故意买了个关子,成功地吊起了大家的兴趣。 “是什么?白主管你快说吧。” “那里只有一件货物,这件货物很特殊,他是一个自愿被存进十一仓的人。” “啊?”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大家意料,但也让所有人兴味索然,没想到这里存的是一个人。 “行了,干活去吧。” 这些仓员职级太低,还不能知道十一仓有关张主管禁区的另一个规则,只要在十一仓里找不到张主管,他就一定在自己的禁区里。 “切,那帮老头子,每次都找借口让我一个人去叫张主管,不就是怕打扰好事被张主管记恨吗?”小白嘟嘟囔囔地一个人往张主管的禁区走去。“还好我机灵,先给吴邪发个信息,再过去,不就能避免尴尬了吗?” 白昊天不想回忆起之前自己去叫张主管开会时,撞见的场面,尴尬死了,这两个人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或许不是秀,但是自己这个单身的却饱受折磨。 一边想着,小白终于走到了门前,却看到门上贴了一个信封,她拿了下来,拆出里面的信一看,“吴邪,你去死吧!” “小哥,你说白昊天看见我留给她的信会不会很惊喜?” 张起灵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回难得出来,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玩吧。” “你想去哪?” “我还没看过雪,我们去长白山吧,听说那里的雪景很美。” “听你的。” “还可以去福建看看,听说那里的海鲜和我们这里的味道不一样,更甜。” “嗯,好。” “不过这都要等我们参加完胖子的婚礼再说,正好再敲二叔一笔,做路费。” “我有钱。” “你傻啊,你的就是我的,我向二叔要钱,不就不用花我的钱了吗?我多会勤俭持家啊!” “你最好!”小哥马上接话道。 “那当然,走吧,我们得赶紧把这贺礼给胖子送去,省得他又啰嗦。” 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一路说说笑笑地渐行渐远。 ……………………………………………… 没了,在备忘录里写了好久好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了,因为要上学,所以只能在备忘录里写,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10条回复
2023-03-30
熬夜也要看完
2023-04-08
稻米集合
2023-03-28
5555555…我写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赞都没有,连一个评论都没有![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热词_emo]
2023-03-30
越看越上头,大大快更新
2023-03-30
刺激!期待下一话!